1喻思浓三岁时,母亲改嫁给了城里有名的富商。富商年轻的时候对母亲十分倾慕,
但那时母亲已和父亲在一起,后来感情破裂,母亲伤心地带着喻思浓离开了父亲。不过多久,
便嫁给了富商许清远。喻思浓四岁时,母亲为许清远生了一个孩子,取名叫许在情。
母亲起的名字,许在情,情在许,她和许清远很相爱。喻思浓五岁时,
隔壁空置许久的别墅终于住进了新的人家。别墅迎来了一对新婚夫妇,还带着两个小孩,
一男一女,男孩叫陈也,女孩叫甘橘。陈臣和沈婉容带着陈也和甘橘来拜访母亲和许清远时,
喻思浓正站在二楼,扶着栏杆好奇地瞧着楼下那两个小孩。女孩和喻思浓一般年纪,
手还牵着沈婉容,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四处在屋内看来看去。男孩看着却大一些,
个头比女孩高不少,清秀的小脸蛋不苟言笑的。母亲招手要喻思浓下楼,
向她介绍别墅的新主人,陈臣和沈婉容,以及他们的孩子,陈也和甘橘。
小小的喻思浓知道为什么是陈也和甘橘,就像她和许在情。
五岁的喻思浓终于有了第一个好朋友,她和甘橘同一年生,甘橘要大她两个月。至于陈也,
彼时陈也已经十岁,身上已经有了不符合年龄的老成,有着和陈臣一般的稳重气质。
陈臣让陈也好好照顾两个妹妹,陈也只是没有表情地说了一句,好。
2喻思浓很早就知道许清远并不爱她,他的眼里没有爱,只是因为自己是母亲的孩子,
许清远愿意把给予母亲的爱拿出万分之一分给自己。不过在物质上,
许清远从未亏待过喻思浓。喻思浓六岁时,
许清远和陈臣决定将她和甘橘送进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小学,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彼此做个伴。私立小学的教学范围很广,游泳、骑射、棋类、舞蹈等等,
喻思浓拥有了还算愉快的学习的开始。喻思浓七岁时,
一场感冒终于让她和陈也说上了第一句话。连绵不断的梅雨,让喻思浓和甘橘病来如山倒,
大人们偏又都不在家,陈也是两家唯一可以做主的人。
喻思浓生病的这段时间直接住在了甘橘家,陈也会在下学后在喻思浓的房间中待上一段时间。
相比于甘橘,喻思浓病得更严重,小脸蛋惨白,还伴随着剧烈地咳嗽,这时候她需要人陪着,
保姆和家庭医生不能代替亲人陪伴。陈也知道,所以陈也陪着她。喻思浓迷迷蒙蒙睁开眼,
伸手想抓住什么,在最需要母亲的时候,陈也握住了她的手。3喻思浓并不讨厌许在情,
她和许在情都是母亲的孩子,她应该爱护许在情的,
但是喻思浓无法忽视母亲似乎更爱许在情的事实。曾经母亲全部的爱是喻思浓一个人的。
喻思浓,愈思浓,她是相信父亲和母亲曾经真挚的爱的。喻思浓八岁时,没有看好许在情,
四岁的许在情不小心磕到了下巴。在许在情的哭声中,喻思浓战战兢兢地站在餐厅中央,
等待着母亲的批评。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母亲只是抱着许在情走进了儿童房,
谁也没有管喻思浓,谁都不在乎喻思浓。喻思浓摇晃着秋千,注视天上的星星,
此刻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三岁前的关于父亲母亲的记忆,喻思浓已经快记不起来了。
轿车在她眼前停下,是陈也下了晚自习。陈也抬脚往家门口走去,
却看到邻居花园秋千上小小一只的喻思浓。陈也坐在喻思浓旁边空闲的秋千上,
那是甘橘拜托许清远修的,在他们新搬来的第一年。陈也向喻思浓递来一颗巧克力,
喻思浓没有接。陈也告诉喻思浓,难过的话是没有蛀虫的,因为眼泪流进嘴里很咸。
喻思浓终于笑了,将巧克力放进嘴里,巧克力在嘴里化开,是黑巧,嘴里苦,心里就不苦了。
喻思浓完全咽进巧克力的时候,甘橘兴奋地叫着哥哥和思浓,蹦蹦跳跳地从对面过来。
陈也只是应声回答甘橘,就转身进了别墅。4喻思浓意识到自己喜欢陈也时,
是喻思浓九岁的时候。那年陈也刚上初三,为了进全市最好的高中,
陈也要去封闭式训练营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喻思浓从甘橘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
放下了手中剥到一半的橘子,跑到陈也的房间门口。陈也正在收拾行李。
他看见喻思浓浸满橘汁的小手,转身从桌上抽了湿纸巾给喻思浓擦拭干净。陈也问喻思浓,
怎么橘子吃到一半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喻思浓踌躇不开口,晶莹的眼睛只默默地盯着陈也。
陈也抚着她的头,轻声地说他三个月就回来了,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在今年下第一场雪之前,思浓就会看到我了。我不在的时候,思浓要认真学习哦,
顺便也监督一下甘橘。陈也当天就走了,甘橘牵着喻思浓站在家门口。轿车发动扬起尘土,
喻思浓看着轿车越来越远,陈也也离她越来越远。陈也走的这天,喻思浓第一次体验到失眠。
九月的夜晚已经些许有点凉意,喻思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而觉得热,时而觉得冷。最后,
喻思浓终于在折腾几个小时后,依靠着床头跟她一样大的棕色小熊睡着了。
那是陈也送给她的八岁生日礼物,在没有见到陈也的时间里,喻思浓数着日子过每一天,
实在想陈也了,她就在陈也的房间待上一小时。从暖阳九月,到浸透桂花香的十月,
喻思浓踩着脆响的落叶走过十一月,在今年下第一场雪之前,陈也回来了。
上一次她们的通话还停留在十月喻思浓的生日,陈也说会给她带生日礼物。陈也回来的这晚,
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庆祝陈也获得全省竞赛前三。陈也收下所有人的祝福,
只是浅浅地笑着。陈也开心,喻思浓也很开心,不是因为陈也获奖,而是因为陈也回家。
喻思浓轻轻地与陈也碰杯,心里念道,陈也,回家快乐。她真的很想他,
在见不到面的每一个日子里。5喻思浓收到了陈也迟到的生日礼物,是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是陈也用竞赛奖金给喻思浓买的。八音盒上的小女孩阖着眼,抱着棕熊。像极了喻思浓,
也像极了陈也送她的小熊娃娃。原本以为陈也不会再离开,喻思浓没想到新年还没过完,
陈也又去参加集训了。省竞赛前三要继续准备以参加国赛。这次喻思浓没有和陈也告别,
那时喻思浓不在家,甚至不在本市。每次相聚都意味着更长的告别。
喻思浓从没想如此快点长大过。她想站在陈也身边。母亲让喻思浓向陈也学习,
商人家庭尤其看重学习和面子。喻思浓各方面都很优秀,钢琴、棋类、书法、绘画样样精通,
尤其是数学和英语。在陈也在备赛时,喻思浓也已经在参加省奥数比赛。她想努力一点,
努力追随陈也的每一个步伐。6陈也回来的那天,家门前的梧桐树已经长出密密麻麻的枝叶,
五月的阳光尚不灼人,疏疏落落地穿过梧桐叶,在地上淌成晃动的金色溪流。
那天两家人没有聚在一起庆祝,母亲说是因为陈也没有获奖。
喻思浓根本不在意陈也有没有获奖,现在她只想见到陈也。
喻思浓偷偷从家里带出两罐冰可乐,轻声地坐在陈也旁边,陈也看上去心情不好。
喻思浓没有说话,直到陈也开口,思浓,祝贺你拿了奥数比赛第一。
喻思浓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扯了扯陈也的衣角,将打开的冰可乐递给他。陈也哥哥,
回家快乐。喻思浓终于说出这句话,早在半年前,喻思浓就想说这句话。陈也动作一滞,
冰可乐的凉意渗进掌心,他却恍若未觉。片刻的失神后,他像是忽然醒过来,
嘴角扯起一抹笑,抬手与喻思浓碰杯。为了备考,陈也选择了住宿。省赛的成绩,
不足以完全支撑陈也进入全市最好的高中,只能通过统考。那之后,
喻思浓只有在每周两家的聚餐上,见到陈也一面。陈也因为竞赛落下太多功课,
每次匆匆吃完饭,筷子一搁,话没说上几句便又转身上楼学习。喻思浓望着陈也的背影,
楼梯间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7在喻思浓结束四年级的学习之后,陈也在努力下成功地进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她和陈也之间像按了快捷键,明明呼吸着同一片天空,彼此却只能在自己的时间里赶进度。
喻思浓小学毕业那天,陈也也来了。毕业典礼上,喻思浓穿着白色洋裙,尤其夺目和明媚。
陈也带了两束花,一束粉色月季送给喻思浓,一束非洲菊送给甘橘。那天,喻思浓鼓起勇气,
留下了她和陈也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灿烂,嘴角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而陈也站在她身边,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肩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喻思浓把这张照片夹在日记本里,合上时总要多看两眼,陈也的影子在纸页上轻轻晃动,
仿佛下一秒就会走出来。8男生红着脸跟喻思浓告白时,喻思浓捏着水瓶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眼前的告白,而是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自己看向陈也时,眼底也藏着同样灼热的光。
喻思浓喜欢陈也,非常喜欢。和甘橘聊天时,喻思浓会时不时打听陈也的近况。
哥哥最近一直在忙学习呢,他在最好的班,学习压力很大,
未来应该是要去全国最好的大学的。甘橘支着下巴,她和陈也的交流其实并不多,
只是偶尔会在每周的家庭饭局上聊几句。陈臣对陈也的期望很大,要求也很高,
他未来是希望陈也继承公司的,因此也一直把陈也当作继承人培养。
而继承人的学历是公司股东认可陈也的敲门砖,
陈也必须全力以赴获得公司股东以及员工的认可,才能在商海站稳脚跟。喻思浓还小,
还不明白继承人意味着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喻思浓只是想着她想站得更高一点,
她想站在陈也身边。9喻思浓进入初二时,陈也离开了钟陵市。
陈也的高考分数离燕都大学的录取分数还差20分,在陈臣的建议下,
陈也最后选择去浦江大学读金融。喻思浓在准备会考时,陈也和同学去了一趟北欧。
陈也回来之后,喻思浓又衔接进了竞赛培训班,两个人在这个暑假一次也没有见过。
喻思浓竞赛回来之后,只看到桌子上,陈也给自己买的精美包装的巧克力。
喻思浓当然觉得可惜。她听母亲说陈也选择了另一个城市的大学,两座城市虽然不远,
地图上不过一指的距离,但却也实实在在地隔着几百公里,何止时间,
就连见面的机会也不再是喻思浓靠在窗边就能看见对面的陈也低头奋笔的样子。几百公里,
是天气预报要切换的城市,是高铁票上陌生的站名,是视频通话时永远差半秒的延迟。
喻思浓看着一年前拍的合照,阳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交错的影子。一年后,
两人却隔着一整座城,五年的时间。喻思浓不想再想,笔尖沙沙地响,现在每解对一道题,
每赢得一次竞赛,未来就多一分与陈也站在一起的可能。
10喻思浓凭借着全国竞赛第二的成绩保送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喻思浓初三这一年和陀螺似的连轴转,
终于在统考前的两个月将自己转进了当年陈也曾经待过的地方。
许清远比喻思浓更早知道她得奖,许清远开心,慷慨地问喻思浓想要什么礼物。
喻思浓摇摇头,她什么都不要,只想一个人去一次浦江。母亲不允许喻思浓独自出门,
何况喻思浓才十四岁。许清远却觉得浦江是个大城市,
在年轻的时候多见见不同的风景没什么不好。母亲勉强答应,但是喻思浓只有一天时间。
喻思浓没和任何人说自己来了浦江大学,包括陈也。烫金的校名刺的耀眼,
校园里的梧桐树高大的吓人,全玻璃的实验楼反射着冷光,草坪上横亘着的巨型船模,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喻思浓和这里的不符合。
掠过她身边的自行车车筐中厚厚的教材让她想起陈也在朋友圈中晒过的高等数学。
今天会见到他吗。图书馆的玻璃幕墙映出她小小的身影,偌大的校区,
成千上万的学生和教职工,喻思浓想遇到一个人,真是太难了。
或许陈也现在也在某一间教室低头记笔记,偶尔揉揉发酸的后颈。咔嚓。
喻思浓听到身后喧闹的声音转身看去,是一群和她一般大的高中生在拍照留念,
听着像是组织到高校的研学。喻思浓继续漫无目的的在校园走着,
直到夕阳照射到喻思浓脸上的汗珠时,她仍然没有见到陈也。11因为是竞赛进的高中,
喻思浓从入学开始就一直被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老师们致力于让这些竞赛生们全力冲击燕都大学和崇文大学。
如果说甘橘的高中是懵懵懂懂的青春萌芽,
那喻思浓的高中时期充斥着数学公式、物理真题和英文演讲。
她不再在意母亲的目光停留在许在情身上,不在乎许清远眼里对她似有若无轻飘飘的爱,
不在乎男生递给她的一封封情书,喻思浓有了更高的目标。竞赛结束的那天,
喻思浓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梦里,陈也捧着一束粉色月季朝喻思浓走去,
梦里的他们都笑着,正如五年前的那个夏天,疏疏落落的阳光下的她和陈也。
竞赛成绩出来的那天,燕都大学招生办和崇文大学的招生办都依次打来了电话,
喻思浓平静地听完,没有做任何承诺。直到下午,成绩出来,才迟迟接到浦江大学的电话,
即使没有浦江大学丰厚的条件,喻思浓也会答应。整个竞赛班,一共有20人,
其中有50%的人保送成功,可只有喻思浓一个人选择了浦江大学。老师不解,母亲也不解,
喻思浓只是说自己更喜欢浦江,喜欢摩登和怀旧交融的大都会,
喜欢梧桐区老洋房藏着的咖啡馆和独立书店,喜欢看黄昏时江水把霓虹灯染成流动的油画。
其实这些都是假的,可喻思浓喜欢陈也是真的。
陈也知道喻思浓被保送到浦江大学的消息之后,也向喻思浓送去了恭喜。
那晚的喻思浓高兴地抱着手机又失眠了。12隔日是两家的聚餐。酒杯相碰的脆响中,
许清远正提杯庆祝喻思浓保送至浦江大学。
陈臣也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公布了陈也今年要出国深造的消息。
喻思浓举到唇边的可乐蓦地一顿,她隔着餐桌望向陈也,对方的嘴角挂着熟悉的浅笑,
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自己拼命追赶他的这两年,恰好是他准备远行的两年。
可乐杯壁的气泡一个个破裂,像她心里未成形的期待。
喻思浓原本以为浦江大学是新故事的起点,却没想到成了告别的伏笔。是了,
就算进入了浦江大学又能怎样,
喻思浓也不能用四年时间在诺大的校园遇见那一个特定的人了。陈也哥,你要去几年。
喻思浓放下手中的可乐,瓶身凝结的水珠沾湿指尖。顺利的话,读完博士要三四年。
他语气平常,像在和喻思浓讨论明天的天气。三年。这个词在喻思浓舌尖滚了滚。
三年时间已足够浦江的梧桐树长高一轮,也足够让一个名字在记忆里褪成模糊的剪影。
她拼命向他奔跑的时候,他早就在另一条轨道加速远去。三年很快的。陈也安慰道。
陈也回国的那年,自己才大二,喻思浓乐观地想,她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13十七岁的这年,喻思浓高三,陈也远在国外,
她和陈也从地图上一指的距离到隔着14小时的时差。这一年的喻思浓没有去教室上课,
白天的时间她要么出去采风画画,要么自学大学课程,晚上回来就给甘橘辅导。
甘橘也想去浦江大学,虽然她没有喻思浓脑子活跃,但是好在甘橘基础牢固,肯努力,
也肯吃苦,喻思浓对甘橘的辅导并不用花费很多心思,
更多的是让甘橘知道套路化的解题公式就好。高考前夜,陈也回来了。
喻思浓接到陈也的电话时,她正在临摹着小学毕业那年他们的合影。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手指一颤,铅笔尖在绘本上断裂。陈也约她一起去看留校备考的甘橘。喻思浓站在家门口,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如同她的思念一般。轿车在喻思浓面前停下,喻思浓开门上车。
等很久了吗。陈也问喻思浓。借着陈也的询问,喻思浓终于可以转头认真地看着陈也。
陈也穿着简单的白T,风尘仆仆,但仍然精神饱满。一年没见,陈也眉间的神采依旧,
只是眼尾添了几道红血丝,像是熬过太多深夜。喻思浓摇摇头,喉间那句,我很想你,
在舌头转了一圈,最终变成,还顺利吗?教室里,甘橘正背诵知识点,眼神坚毅。
下课**响后,陈也让人把甘橘叫出来。甘橘看着熟悉的脸庞渐渐清晰,她冲出来,
一把抱住陈也,哥哥我好想你啊。陈也笑着揉揉甘橘的头发,
另一只手却稳稳接住喻思浓差点滑落的笔记本。他的指尖温热,短暂地擦过她的手腕,
在喻思浓心中升起烟花。笔记本是给甘橘考前看的数学拆解。
方便让甘橘考前看一眼巩固知识点。回家的路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喻思浓听着陈也说起国外的暴雪,忽然意识到,几天之后,陈也又会去到大洋那头,
完成他的学业,她在这头,空留满腔无法诉说的思念。但此刻,晚风温柔,蝉鸣未歇,
她放慢脚步,让这一刻在记忆里多停留几秒。14喻思浓知道陈也喜欢甘橘时,
是大一下学期考试周结束的第五天,甘橘突然得了一场很严重的流感。
许是浦江大学的学业压力过大,又是炎热的酷暑,图书馆空调的冷气开得太足导致的。
本来陈臣不想让身在异国他乡的陈也知道,但是视频时,
沈婉容强撑起的笑容让陈也察觉出不对劲,平时听到陈也声音会蹦蹦跳跳在父母身后的女孩,
那日却不在。在陈也的一再询问下,陈臣终于说出甘橘生病的消息。
陈也当天就买了回家的航班,辗转几十个小时,终于在次日中午前见到了甘橘。
甘橘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只有小小一团,脸颊却烧的通红,连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急促。
喻思浓提着粥轻轻推开甘橘的病房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陈也半跪在病床边,
正在给甘橘的手指涂药,由于输液太多,手背已经乌青一片。他动作很轻,
棉签擦过皮肤时像在对待易碎的玻璃制品。甘橘昏睡着,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而陈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地如水一般,又浓稠得几乎具象化。会疼吗。陈也喃喃自语,
指腹摩挲她滚烫的小手。喻思浓僵在门口,手紧紧抓着保温杯。她见过陈也很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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